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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衡朝宋毅略一颔首,宋毅便上前撤了铁钳刑具。杜衡也不开口,只负手立着,冷冷盯着周旺。
那周旺气力尽失,肩头塌下,却死盯麻三,半晌惨笑道:“好……好个同教弟兄!”兀自强撑,道:“那又如何?脑袋掉了碗大的疤,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!想叫我攀咬旁人,做梦!”
堂上一时寂静。
杜衡看向周旺,慢条斯理道:“周好汉。按律,谋反大逆,凌迟处死,族中十六以上男丁皆斩,女眷没官为奴。你既不肯说,本官也懒得与你耗。这案子便是拖个二三年,届时你家大郎,也正好长到十六七了。”
他原是不怕死的,怕的却是这一句。先前还梗着的脖子,一寸一寸低了下去,捏紧的拳头,也不知什么时候松了。
他嘴唇动了几动,到底撑不住,肩头一垮,铁链当啷撞在青砖地上,整个人瘫伏下去,哑声道:“我招……大人问甚么,我招甚么。”
他喘了几口粗气,一桩桩招来:周昂入教已有两年,是白莲教在滑县的接引师。
香满楼劫案前一日,教中得了楼里内应递的密信,说次日有官佐在楼中饮宴,这才定下劫楼绑官的局。
“那递信的不具名,只画一朵半开莲花,连哪间雅间、几时散席都标得清清楚楚。”杜衡追问内应形貌,周旺摇头:“小的不知。周昂只与他一人说,说是楼里的人,半个字不多说。”
至于窝赃,周旺招道:赵坤掳来的女子、劫来的财货,一半装船发扬州坛口发卖,暗号是“莲生九品,同归无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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