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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三条大船平日不停县城河面,素日猫在下游柳河口的苇荡汊港里,起赃、换船、躲风头都在那一带,官面上的巡船一松懈,便顺流东下。
另有每年整千整万的银子,沿运河南下,不经他手,由赵坤陪着教里来的使者单线交割。
“小的只远远见过那使者一面,北边口音,似官似道,不敢多看。”杜衡指尖在膝上轻叩,不再追问,命李长顺录下。
又问可曾害过人命。
周旺索性横了心,一一招了:赵坤历年受我指派掳人南下,船上但凡苦主哭喊、行人撞破,便一刀一个,推下黄河喂鱼,这般人命少说也有三五桩,至于张三那厮贪色坏事,被我一刀了账、沉尸河底,杜旗尉那日在库房外亲眼见过此人,左右也赖不掉。
李长顺录得手腕发酸,墨都磨干了两回。
杜衡又问道:“周昂身边可有贴心人?今在何处?”周旺道:“死散殆尽。有个孙望,原是牵马小卒,平日替周昂在码头与我往来,盯着销赃出入,前番夜战没上船,被官军拿了,想也锁在衙署牢里。人极老实,不会武艺。”杜衡眼皮一抬,与仇默对了一眼,不再追问。
杜衡转脸看向高鼎道:“高捕头,麻三前供劫楼前一日有人递信,不具名,周旺,你再说一遍,信上记号是甚么?”
周旺道:“一朵半开莲花,墨画,花心点朱。”高鼎伸手入怀,取出麻三旧供逐字对照,脸色顿变:二人相隔数日、分处两地,供词细节竟严丝合缝。
他嘴唇翕动,终究一字难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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