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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嘉谟点点头,又呷了口茶。
九娘觑着他脸色,陪笑道:“大老爷这般体恤,奴家真不知怎么报答才好。前番杜旗尉在楼里,曾提过楼里月例里头,该有官面上一份照应的份子,原是记在我那女儿如仙名下的。奴家一个妇道人家,不敢自专,今日特禀过大老爷。这点微末心意,原是楼里上下的本分,只当是贴补衙门里的杂使钱,不敢说什么孝敬。”
沈嘉谟捻着胡须,鼻中微哂道:“风月场里认的女儿,算得哪门子骨肉?少拿这些话头来做幌子。想是杜衡跟你提的份子,你便推到本官头上来。”
顿了顿,他才缓缓又道:“这钱就不必了。本官身为父母官,拿你楼里的干股,成何体统?传扬出去,本官这顶乌纱帽还要不要了?不过香满楼是本县税赋的大头,又是个是非之地,前番才遭了教匪劫掠。往后楼里若有生面孔落脚,有什么风吹草动,你每月初一、十五,遣个妥当的人来县衙回个话。官府自然照拂你,你也替官府留着神。这比那半成份子值钱得多,你懂么?”
九娘是玲珑心窍,被他一语道破,也不着慌,反倒把腰又弯了弯,陪笑道:“大老爷明鉴,奴家这点心思哪能瞒得过老爷的眼睛。是奴家糊涂了。大老爷这一番吩咐,奴家都记下了。半成份子终究有数,大老爷这一句话,便是给奴家撑了天的靠山。往后楼里有半点动静,奴家即刻便禀到衙门里,绝不敢耽误。”
沈嘉谟摆摆手,端起茶盏,意是端茶送客。
九娘却不退,觑着他没有发作的意思,反倒轻步挨到身侧,伸手轻轻按上他肩头,慢声道:“大老爷日夜为全县操劳,瞧这肩头都硬了。奴家别的本事没有,这伺候人的手法,是打小练熟的。大老爷若不嫌奴家手重,容奴家替老爷松泛松泛。”
沈嘉谟身子微微一僵,没有作声,也未躲开。
九娘会意,指尖顺着肩颈轻轻按揉,一面矮下身去,声音软得像水。
她在这风月场里浸淫半生,手里的功夫远非楼中年轻姑娘可比,轻重缓急,处处熨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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