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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衡一笑,自饮杯中酒道:“大人有所不知。那日下官在二楼格杀贼人后,便要寻大人踪迹,误进了仙姐儿的闺房。里间床榻虽乱,却遍地酒瓶,梳台上还点着安神香。莫说是个匪贼,就是善饮的精壮汉子,也照样一觉到天亮。”
沈嘉谟闻言,手捻杯中酒,却也不饮,只回头对九娘问道:“当真如此?”
九娘侧立在旁,心中本就为那夜如仙之事肉疼,眼下听杜衡如此一说,又见他对如仙有意,心下便又活泛起来,怯怯回道:“回大老爷的话,风尘女子最是命苦。当夜那贼首要在楼里行凶,好在如仙出面劝说,拉着那厮饮酒。可谁知那厮见我家如仙貌美,竟硬拉着她往二楼闺房去,欲行无礼。”
九娘话说一半,拿起帕子抹起泪来。
沈嘉谟心下不悦,沉声道:“本官问你实情,你休要这般作态。老实回话便是。”
九娘连忙抹了眼泪,收了帕子,连连称是,瞧了眼对面二人道:“那贼首拉着如仙往闺房去,奴家本欲上前阻拦,却见仙姐儿回身摇头示意。奴家只当女儿是要飞蛾扑火,哪知她开口道“妈妈差人多取些好酒来,我陪缇骑老爷多饮几杯”,奴家这才明白她的心思。至于那香,虽不至迷倒人,却也有助眠安神之效。”
沈嘉谟听罢,沉吟半晌,手捻胡须,目光在杜衡与如仙之间来回扫了两遍,方才缓缓道:“舍身犯险,从容应变,当真巾帼不让须眉。”说完饮罢杯中酒,又斟一杯对着如仙道:“此前乃是本官错枉了你,本官自罚此杯。”
如仙闻言,忙起身万福道:“如仙不敢当,当不得大老爷这般夸奖。”
沈嘉谟正要开口,杜衡却抢先笑道:“大人此言公允,姐姐确是当得。”
见他这般模样,沈嘉谟心下料定此子今夜必是英雄难过美人关,当下便也不再多言,自与一旁侍酒的玉箫闲话饮酒。
酒至戌时,沈嘉谟只言县衙尚有公务,便起身先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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